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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之谦三副对联写一生

发布时间:2019-02-11  来源:团结报团结网

  赵之谦(1829-1884)初字益甫,号冷君,后改字撝叔,号悲庵、梅庵、无闷等,是清代杰出的书画篆刻大师,而且他才艺之外的为人与做官也是可圈可点的。所以有人这样评价赵之谦的一生:“西汉文章,北朝书法;南城仙吏,东浙通人。”诗书画印,有机结合,这是赵之谦的“大家风度”。

  早年间,赵之谦题有一副自我写照的对联:

  荒山野水破茅屋,商盘夏鼎周尊彝。

  上联表明了追求独立自由的艺术境界,下联则是向往古朴典雅的创作风格,这就是他的全部学说。赵之谦的篆刻取法秦汉金石文字,取精用宏,并由“浙派”而入“皖派”,复立于两派之外,形成自己的风格,人称“赵派”。赵之谦在书法方面的造诣更是炉火纯青,其北碑体独具一格,所谓:“野如酒狂疯汉,拙类古禅老衲”,极富金石之气。赵之谦的绘画潜心继承传统,善于兼容并收,不断融合创新,遂为一代典范,他同任熊、胡公寿并称“三大家”,不但影响了以吴昌硕为首的“海派”画家,同时也影响了“京派”画家齐白石、陈师曾等。潘天寿在《中国绘画史》中评道:“会稽撝叔赵之谦,以金石书画之趣作花卉,宏肆古丽,开前海派之先河。”赵之谦曾说过:“独立者贵,天地极大,多人之说总尽,独立难索难求。”综观其书、画、印、诗生涯,得力之处,全在“独立”二字,他由画道悟书道,再由书道悟画道,兼通印道与诗道,道道皆有不凡的成就,他的“四绝”艺术通才比之于一般晚清画家,实在鲜有能及之者,值得后人细细欣赏研读。

  中年之际,赵之谦曾经写下这样一副联语:

  上相大猷,论语半部;司空家法,篱落一声。

  上联是说北宋的宰相赵普,曾对宋太祖有“半部《论语》治天下”之说,他是个书呆子,读书不能联系实际,缺乏治政的才干,故遗憾于世。下联是说南宋的司空赵师睪,为了取媚韩侂胄竟在其南园充作狗吠,是个不知廉耻的读书人。他这是在以赵氏的两位先人为鉴,警示自己必须谨慎为人处世。赵之谦强调读书为做人之本,否则会误入歧途,其联后的跋语曰:“幼误读书,遂困场屋,长为俗吏,骨节不媚,纳此楹语,用志吾悔,岂能易性,聊以解嘲。”于是他为自己的书房取名“悔读斋”,真是意味深长。赵之谦的做官就是做人,他恪尽职守,淡泊自重,以为“卑躬屈膝之技,学十年未得一分”。因此赵之谦在江西做了12年的县官,竟然没有升迁半步,实为罕见之人。可是他在南城施行仁政,断案息争司法公正,被民众赞为“仙吏”。他有一张洋洋千言的朱批讼状,后来为吴昌硕珍藏,这位高徒以诗为跋曰:“亲亲仁民训,优化复优学。粹然儒者言,足以振颓俗。朱书千余言,霞光耀人目。狂草如张颠,可当格言读”。(《缶庐集》)

  晚年时赵之谦总结自己的人生体验,写成一副联语:

  发上等愿,结中等缘,享下等福;向高处立,拣平处坐,往稳处行。

  赵之谦这个“通人”,他总是这样反省自己:“我一生刻印赋诗,学文习艺,固天所以活我,而于父母生我之意大悖矣。”其胸中自有一股开阔之气,无人可及也。费行简《近代名人小传》记载:“(赵)尝饮李如松馆,醉后诸友出印嬲其刻,逾时而就,然刃伤指,血流被袖,时姚瑜伯亦与其列,越数日,姚以科场事遣戍,殁于西域,故之谦终身不浣此衣,自为诗题其袂,词颇悲楚,是亦笃于友谊者矣。”可见赵之谦乃性情中人,非一般人所能理解。赵之谦的个性不谐于世,致使他一生至死常遭人排斥中伤,李慈铭几番称赵之谦为“恶客”“妄人”。而赵之谦从未予以反击,只是说:“待知己出,须一二百年。”真是既有自知之明,亦能知人之明。赵之谦曾作《自题小像》言:“群毁之,未毁我也,我不报也;或誉之,非誉我也,我不好也。不如画我者能似我貌也。有疑我者,谓我侧耳听,开口笑也。”真是宰相度量,风流倜傥。(那秋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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