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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才多艺的老舍

发布时间:2019-02-11  来源:团结报团结网

  2月3日,是我国著名人民艺术家老舍诞辰120周年纪念日。老舍作为著名小说家、剧作家,留下了大量的优秀文学作品,在我国现代文学史上竖起了一座不朽的丰碑。其实,老舍不仅是文学家,同时他还多才多艺,幽默风趣,轶事多多。

  幽默称大师

  老舍先生的幽默,不仅在他的作品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,而且在生活中也是无处不在,信手拈来。

  1930年5月,因为老舍作品中的幽默搞笑,当时很有影响的文艺团体“笑社”代表陈逸飞前来拜访老舍,想请他做“笑王”,恰巧老舍正在午睡,不便打扰,于是留下一封信返回了,内容谈及此事。老舍醒来后,看到了这封信,立即给陈逸飞回了一封幽默有加的“辞王启”:“逸飞先生:您来,正赶上我由津回来大睡午觉,该死,其实白老先生也太爱我了。假如他进去叫我一声,我还能抱着‘不醒主义’吗?您封我为‘笑王’,真是不敢当!依中国逻辑,王必有妃,王必有府,王必有八人大轿,而我无妃、无府、无轿,其‘不王’也明矣。我星期三在家,您如愿来,请来;如不方便,改日我到您那儿去请安,敬祝笑安!弟舒舍予鞠躬。”这就是随处可见的老舍式幽默。

  “辞王”后不久,老舍应聘到济南齐鲁大学中文系任教,教授文艺批评。老舍是幽默的,可是他的相貌、衣着、声调、举止以及态度,一点也不幽默。他戴一副黑边近视镜,老是板着面孔,不苟言笑。上课铃一响,他就进教室,照例点名,板书也很规矩整齐。他讲到文艺作品要写人物的典型性格时,说:“要把人物性格描绘得一看就像谁,至少也得像他二哥。”同学们都笑了,他冷着脸又说:“写典型嘛,就要多加材料。假若你要写一个爱穿马褂的,你无妨写他穿着两个马褂,三个马褂,四个马褂。”大家又笑了,可他仍是板着脸,等大家笑完再继续讲,他最忌讳说笑话的自己也笑。他对于发表作品非常认真,说:“写完一份稿子要多留几天,多看几遍,多改几遍,要慢发表,勤撕了,准备个字纸篓子。”这幽默背后透着执着,让人明白了他那些名篇巨著,是怎么炼成的。

  老舍的幽默,信手拈来的是实力和底蕴。抗战期间,北新书局出版的《青年界》杂志编辑赵景深常常向老舍约稿,这对幽默大师可是碰到一起去了。一天老舍收到赵景深一封约稿信,打开一看,只见一张信纸只写了一个被圆圈圈住的“赵”字。老舍一看就明白了,老赵被围,速发救兵,这是催稿了。老舍很快写就稿件,同时寄去了一封幽默的回信:“元帅发来紧急令:内无粮草外无兵!小将提枪上了马,《青年界》上走一程。呔!马来!参见元帅,带来多少兵马?两千来个字!这还是老弱残兵!后帐休息!得令!正是:旌旗明明,杀气满山头!”不是幽默怎得如此神来之笔,不是默契如何搬来“救兵”。

  诗歌亦能手

  大家都知道老舍的小说和话剧是强项,岂不知对于诗歌他也是屡试身手,偶然得之,亦是妙趣横生。

  老舍1930年至1934年在齐鲁大学任教四年,其间搬过好几次家,其中在济南南新街五十四号小院住了三年,生了女儿舒济,因此对此处的住所印象特深,为此老舍曾专门写诗留念。老舍在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上题诗一首,记下当年的生活的情景:“爸笑妈随女扯书,一家三口乐安居。济南山水充名士,篮里猫球盆里鱼。”这生动的景象,也许是幽默的老舍难以忘怀的记忆吧。

  在济南老舍结识了不少文人墨客,尤其是与画家关友声的友谊更是深厚。当时,老舍是齐大文学院副教授,关友声在该校国学研究所从事文物考古工作,他们一起共事,交往很多。老舍很欣赏关友声的山水画,并多有感慨,老舍曾题诗一首赠关友声:

  覃思画境秀如秋,做尽锋芒绘浅愁。

  墨未到时神远瞩,笔留余意树微羞。

  山从心里生云气,露在毫端滴石头。

  俱是空灵诗韵味,天边语响落轻舟。

  在边跋上,老舍还写道:“覃思斋主今夏作画甚勤,山水长幅精绝。谨作小诗用申欣赏之诚。旧诗久荒习诵,韵涩音哑资一笑耳。”老舍对好朋友的画作可谓颇有研究,信笔写来的小诗,正是他对关友声画作的评价和肯定,流露出他的浓浓友情和兴趣。

  “七七”事变后,大后方的汽油供应十分紧缺,交通运输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,当时为保证军用物资能够及时运到前线,曾把汽车改成烧木炭。但是这种汽车时速不高,司机还要不时地停车添木炭,且常常抛锚。对此,老舍曾以《抛锚以后》为题,写了一首打油诗:“一去二三里,抛锚四五回。下车六七次,八九十人推。”一家报纸,有感而发,发表了一幅漫画,漫画上还有一段对话:“老兄,你是坐汽车来的吗?”“不!我是推汽车来的。”

  老舍在重庆主持“文协”工作期间,十分艰苦和辛劳。1944年夫人胡絜青携带儿女自北平辗转抵达重庆,与老舍团聚,一家迁居北碚村舍。四川多鼠,肥且大,老舍虽身受其苦也,只得泰然处之,名其住所为“多鼠斋”,这也是老舍式的幽默。在这种环境下,从1944年9月1日到12月24日,老舍在重庆《新民报晚刊副刊》“西方夜谈”上发表了“多鼠斋杂谈”系列散文十二篇。这组杂谈题材较广,风格各异,但充分展现了老舍的真诚性情和文学才华。

  对于这段生活的体会,老舍曾赠好友吴组缃一首诗:

  半老无官诚快事,文章为命酒为魂。

  深情每祝花长好,浅醉唯知诗至尊。

  送雨风来吟柳岸,借书人去掩柴门。

  庄生蝴蝶原游戏,茅屋孤灯照梦痕。

  文艺有贡献

  老舍在陪都重庆期间,为了搞好抗战宣传,不仅要编写剧本,而且还要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帮助搞好演出。老舍就曾经借出自己的马褂当道具,才保证了正常的演出。

  一次,老舍先生的话剧新作《面子问题》将由中华剧艺社在重庆上演。该剧中的主角“佟秘书”,是个为官多年不得志,而又死要面子的人。著名演员项堃扮演这一角色,但是需要穿一套合适的长袍马褂。管服装的是剧社经理应云卫的夫人程梦莲,剧社条件简陋,没有经费购买这件道具长袍马褂,她就出去借,结果跑了好几家也都没借到。

  正在程梦莲为此发愁的时候,一天,老舍先生去剧社观看排演《面子问题》。他穿着一身长袍马褂,成色虽旧,料子却是上等的,看起来还挺气派,挺适合剧中角色“佟秘书”。程梦莲一眼看中,欣喜若狂,可是不好意思向老舍先生开口。

  老舍听说此事,忙说:“这有何妨?‘佟秘书’就是要穿我这一身衣服才合适吗,可我就这一件撑门面的长袍,脱下来长期放在剧社也不现实。这样吧,大家都将就一下,每天演戏时,我到后台来,演员再使用不好吗?”程梦莲答道:“好,好。”

  《面子问题》很快正式上演了。恰巧,这天正是春节。老舍答应了剧社,不能食言,只好白天穿着这身长跑马褂去各处拜年,晚上来到国泰大戏院后台,把长袍马褂脱下交给项堃,自己再换上项堃的棉衣,然后等项堃把佟秘书的戏演完,再穿好自己的长袍马褂回家。就这样,《面子问题》上演了五天,老舍先生的长袍马褂也借了五天,天天如此。

  不仅如此,老舍有时还亲自登台表演,贡献自己的文艺才华。老舍曾与梁实秋一起说相声,堪称佳话。1939年,梁实秋来北碚雅舍居住。经作家老向介绍,梁实秋登门拜访同在北碚的老舍,遂成为好友。一次,北碚各机关团体,发起募捐劳军晚会,老舍与梁实秋一商量,两人要同台说一段相声。梁实秋对老舍的相声造诣很是欣赏,就请老舍教他相声要领。老舍十分认真地教他说:“要放出一副冷面孔,永远不许笑,而且要控制住观众的注意力,用干净利落的口齿,说到要紧处时,斩钉截铁地迸出一句叫屁话,则全场必定爆出哄堂大笑……”

  他俩说的《新洪羊洞》和《一家六口》两个段子,由老舍“逗哏”,梁实秋“捧哏”;二人一胖一瘦,往台上一站,虎着脸,泥塑木雕一般,三分钟不开腔,仅此,观众便乐不可支。不一会儿,两人说起了劲,老舍顿时十分激动,高举折扇向梁实秋头上打去,梁实秋一看不得了,哎呀一声,向后一闪,折扇正好打在眼镜上,梁实秋本能地两手一捧,恰巧接住了落下的眼镜。这时,台下掌声雷动,不住喝彩,有人大喊:“再来一个!”可是谁也不知道,这一精彩表演,只是两人的失手偶得。(刘永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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