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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官员为“英国搜集品”奠基

发布时间:2019-01-11  来源:团结报团结网

  1879年1月,近代中国外交家曾纪泽来到伦敦,出任清朝驻英、法使臣。实际主持清驻英公使馆事务的马格里,是其左膀右臂。曾、马两人几乎形影不离,两家也结下深厚友谊。1877年从南京移居伦敦的马格里之子马继业等,常随父亲到公使馆里玩耍。曾纪泽对马家子女关爱有加,犹如“教父”。曾纪泽1879年8月4日日记中记录说:“体中不适,小睡极久。饭后,清臣(马格里)来,谈极久。清臣之儿女(包括马继业)来室一座,求听中国音乐,为吹箫、摘阮良久。头晕,偃卧成寐。”卧病中的曾纪泽,仍心甘情愿地为马家子女长时间演奏中国乐器,其感情之深,可见一斑。

  马继业1886年大学毕业前后,曾纪泽建议他进入英国驻华领事机构工作。曾纪泽于1886年12月返回北京后,仍关心着马继业的前途。马继业在英属印度“缅甸事务委员会”谋得差事后,曾纪泽很高兴。他于1889年3月20日从北京给马格里写信时说:“我非常高兴地听说,您的儿子乔治(马继业)已在缅甸找到了工作。虽然他还没能获得在中国供职的任命,但我非常高兴地注意到,他一直在锡金工作,担任我们的藏族居民与印度当局之间的翻译。就此而论,我对他年纪轻轻就能施展才能这一点,感到很高兴。毫无疑问,印度政府将会发现,在云南边境地区与我国云南省当局的任何谈判中,他的工作都同样具有价值。……当您给乔治写信时,请代我向他问好。”曾纪泽对马继业的厚望,鼓励着马继业于1890年来到中国新疆喀什噶尔,此后在这里行使了28年的领事职责。

  英属印度政府外交部于1893年8月下达“中亚文物搜集令”后,马继业首先利用南疆英侨情报网络,找到叶尔羌的阿富汗商人迪尔达尔·汗,向他打听“库车文书”的情况。迪尔达尔手头原有几件“库车文书”写本,除一件变身为“韦伯写本”外,其余者都被他带往印度阿利加尔,存放于朋友家中。现在,英侨“保护伞”马继业对“库车文书”感兴趣,迪尔达尔虽有奉献之心,但苦于一时无法取回。于是,迪尔达尔只好转向库车,求助于他哥哥古拉姆·喀迪尔·汗。古拉姆手头已无写本,但打听到库车人玉素甫·伯克仍藏有10件“库车文书”写本。迪尔达尔获得这条情报后,迅速转报给了马继业。

  马继业闻讯大喜,决定出手争夺这批写本。但在俄侨势力占优势的库车,单靠英侨系统,想从彼德罗夫斯基布下的文物搜集网络中夺取“库车文书”,绝非易事。正在马继业感到一筹莫展时,曾纪泽族侄曾广均于1894年初来到喀什噶尔,担任中俄通商局总办。曾、马两家早有交情,使马继业很快就与曾广均建立起了特殊的关系,也使他产生了要利用这层人情关系来执行“中亚文物搜集令”的想法。1894年春,马继业给曾广均写信,请其设法在库车为英国获取玉素甫手中的10件写本。曾广均接受委托后,立即给库车直隶抚民厅同知刘人佺写信,请刘务必办理此事。

  刘人佺接曾广均信后,立即派衙役去捉拿玉素甫。但衙役没有找到玉素甫,却胡乱抓来了一位名叫铁木儿·伯克的人,而铁木儿矢口否认拥有这些写本。刘人佺为了给曾广均提供写本,公然冒犯王法,亲自披挂上阵,于1894年9月组织了一次挖掘活动。他雇了25名民工,来到出土“库车文书”的库木吐喇佛塔废墟,持续挖掘了两个月的时间。直到佛塔废墟土岗子被夷为平地,众人也没能找到完整的写本,只筛选出一小包写本残片。

  1894年12月7日,刘人佺将这包写本残片寄给了曾广均。他在附信中解释说:“我本人还亲自去查看了这座土岗,它的高度大约是10丈(将近100英尺),边围也有10丈左右。由于人们一直在那里挖掘,现在留下了一个洞,而这洞又坍塌过。我雇了25个人,在专人的监督下做了些发掘。经过两个月的工作,他们只挖出了一小包碎纸和残页子,上面写着文字。我现在将这包东西转给您。如果今后我发现任何人拥有这类文书,我还会给您打招呼的。”

  曾广均接到刘人佺寄来的写本残片和说明信后,立即将它们转赠给了马继业。马继业随后又将它们寄给顶头上司、克什米尔驻扎官阿代尔伯特·塔尔伯特中校,塔尔伯特再将它们转交给在西姆拉的英印政府外交部。1895年3月28日,英印政府外交部将这批写本残片寄给了在加尔各答的霍恩勒,但附信中只说这批残片出自库车,而未提供其他细节。霍恩勒于4月份收到写本残片后,又直接给马继业写了一封信,询问残片来源。马继业于11月份给霍恩勒回信,将刘人佺于1894年12月7日写给曾广均的信翻译成英文,附寄给了霍恩勒。

  霍恩勒收到这数百块“库车文书”写本残片后,从中整理出145块稍具有文献学价值的较大残片来,包括9块棕榈叶残片、13块桦皮残片和123块纸残片。霍恩勒认为,它们均系梵语、婆罗谜文写本残片,字体与“鲍威尔写本”和“韦伯写本”同类,可断代为4世纪中叶至5世纪中叶。1895年5月1日晚,霍恩勒在孟加拉亚细亚学会发表演讲,介绍了这批写本残片的奇特来源,并展示了残片的原件。

  因曾广均的介入,由清朝正五品官员刘人佺组织人马挖出的最后一批“库车文书”写本残片,是马继业为英印政府献上的第一批搜集品,也是霍恩勒在“中亚文物英国搜集品”项目立项后收到的第一批搜集品。清朝官员亲自为外国人挖掘文物,实属罕见。而导致这一行为的主因,应归于曾、马关系之特殊,曾、刘关系之密切。

[责任编辑:段妍妍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