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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忆明珠趣事

发布时间:2018-03-13  来源:团结报

  忆明珠的晚年是寂寞的,因为他不屑与流俗为伍,宁可杜门谢客,“小斋独坐自煎茶”,洁身自好,保持独立的孤傲品格。他六十九岁习画,因写得一手好字,书法功力精深,所以画来得心应手,不落俗套。

  忆明珠原名赵俊瑞,山东莱阳人,著名诗人和散文家、书画家。著有诗集《春风啊,带去我的问候吧》《沉吟集》《天落水》《忆明珠诗选》,散文集《墨色花小集》《小天地庐漫笔》《落日楼头独语》《白下晴窗闲笔》《小天地庐杂俎》《忆明珠散文选》等。散文集《荷上珠小集》获全国首届散文优秀作品奖。忆明珠诗文书画俱佳,与汪曾祺、贾平凹、冯骥才三人一道,被长江文艺出版社推为“当代才子”,并出版了《中国当代才子书》。

  1927年出生于山东莱阳书香世家的忆明珠,本就有着特殊的创作经历。他三十岁时已写诗多年,直到五十多岁时,才开始主要转向散文小品创作。及至六十五岁,他的诗歌和散文创作荣获全国优秀作品奖时,又封笔诗文,主要转向书画创作,且很快就在文艺界赢得了诗文书画俱佳的美誉。

  像忆老这样五十岁前后以诗文出名,年长之后又以诗文书画俱佳而闻名于世的才子型作家,本足以令人羡慕和向往了。事实上,近几年来,国内已有不少文艺出版社争向忆老约稿,并已出版十多本诗文书画集。可一向淡泊名利,从不跟风趋势、求红争宠的忆老偏偏于2005年出版了一本《不肯红的花》。书中忆老开宗明义地坦露了他创作诗文书画的心态:“江山事业、金钱美女,统统不属于我,我所拥有的,就是眼前的这个‘老’字。除‘老’而外,一无所有,勉强看来,像是属于我的,只有手中这支笔了!”

  观之忆老一生为人经历,诚如其常说之语:“淡泊明志,淡泊如水。”忆老实可谓对自己看得十分透彻清醒,难怪只有他这样的长者才会发出“潇洒老一回”的感慨了。

  说到忆明珠的书画,有一年他有一批书画作品送到扬州去装裱,被一位书画收藏者看中,提出愿以高价收购,忆老笑了笑,回绝了。后来在徐州、山东等地展出时,又多次有人要以重金购买,均被他婉言谢绝。迄今为止,他还没有卖过一幅画、一张字。而当友人、同事向他索要时,却从来没有落空过,甚至连素不相识的人前来求字,也多能满意而归。这在当今书画界怕是不多见的吧!

  忆老对自己一向要求严格,无论是诗文还是书画,他从来不马虎。稿子写成后总是要锁在抽屉里放上一段时间,然后再拿出来反复推敲、修改,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了才发出去,此谓之“冷处理”。正因为这样,他的作品数量虽不算太多,但每一篇都称得上精品。对书画亦复如此,他总是在不断地否定以往作品,常常把自己不满意的书画,甚至已经装裱好的作品撕得粉碎,然后放在水盆里浸泡,再捣成纸浆放到马桶里冲掉。他说:“免得留下来被后人耻笑! ”

  忆老一生从来不争名争利,荣辱不惊,清白为人,淡泊为文。著名评论家黄毓璜先生生前在忆老书画集《抱叶居小品》序言中写道:“忆明珠现象,不说奇观,也就算得一道异样的风景了。”“以‘雕虫留痕’‘画边留吟’‘水墨留趣’,集成《抱叶居小品》,留下的正是那种不拘一格而不绝如缕的生命意绪和世情风味。”

  老诗人邵燕祥谈到忆明珠的新诗时指出,20世纪中国的新诗有两个来源:一个是西方的新诗译本;另一个是本土的唐诗宋词。忆明珠从年轻时就有旧体诗的根底,在语言的锤炼上很下功夫,他的新诗和很多从新诗、从外国诗的译本中学习新诗的人有所不同。

  晚年,忆明珠的兴趣回到古体诗上,题画、遣兴、寄意、抒怀。他自称“余不谙平仄,人几无信者,往年曾作题画诗若干首,油印以贻亲友,虽皆七言四句,貌似七绝,实乃山歌‘顺口溜’也。《诗刊》曾经取其一首刊之。该刊并代拟题曰《古绝一首》,显然因其不合七言绝句诗律,而为余解嘲也。”

  每个在异乡生活的诗人,到了晚年,都会怀念自己的家乡。忆老也是一样,他和友人的通信里,说起故乡表达出这样的情愫:“对于生我育我的故乡,还是很难忘怀。我常常想到故乡的梨花、樱花和五龙河的清清涟漪……”他也提到“青岛是我走出故乡的第一站……”

  晚年,忆明珠为自己的书斋取名为“抱叶居”。“抱叶”该是“归根”的意思。这个写了大半辈子诗和文章的老人,到了晚年重新回到传统,沉迷于毛笔宣纸墨汁吟咏交织的世界。于是,“退步”有了另一种意义:“回归”的喜悦。正如他的诗句:“走过桥去,再回头;风景入目最佳处。”

  2017年10月25日,忆明珠去世,享年90岁。老人一生,为人处世非常低调,生前叮嘱,简易处理身后事,不举行追悼会。

[责任编辑:段妍妍]